他？还是她？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却困扰了刘昌福30多年。“我要做回真正的女人！”昨日上午，面对众多媒体记者，刘昌福坦陈心声。一直静静坐在一旁的男友蔡松明给了爱人极大的鼓励，“我希望他能变成真正的女性，让我照顾她。”而在千里之外的四川老家，刘昌福还有结婚14载的结发之妻，领养的、已经4岁的女儿……
　　
　　昨日上午，位于南山大道的深圳鹏爱医疗美容医院表示，该院将为刘昌福提供免费的性别矫正手术。目前，刘昌福还需要提供10份法律文件，其中包括与老家的妻子解除婚姻关系。
　　
　　据悉，本月中旬，刘昌福将在院方陪同下回四川老家，办妥相关手续。本报也将继续跟踪报道。14年无性婚姻
　　
　　1969年2月，刘昌福出生在四川省泸州市一个偏僻的农村。他有四个姐姐、两个哥哥和一个妹妹。小时候的刘昌福并没有显示出和别的男孩明显的不同。然而，步入青春期后，他发现自己的乳房竟然开始发育了，而喉结、胡须等男性的第二性征发育却很不明显，男性器官也一直停留在“八九岁的样子”。与此同时，他逐渐对女性身份认同起来，喜欢和女孩子凑在一起，喜欢女孩子喜欢的东西。
　　
　　但父母和兄弟姐妹却认为他“有病”。刘昌福和女孩子玩，父母就打他；刘昌福要留长发，父母就骂他，逼他把头发剪短。然而，最终抵不过他的哭闹，父母让他留了长及肩膀的长发。
　　
　　24岁的时候，刘昌福遵父母之命，娶了当地一名女子，但他们并没有夫妻之实。忠厚老实的妻子认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命中注定就应该跟着老公刘昌福过。这样无性的婚姻竟然走过了14年。流言蜚语的压力下，妻子悄悄领养了妹妹的女儿，而刘昌福一直抗拒女儿叫自己“爸爸”。
　　
　　工地冲凉吓跑工友
　　
　　1995年，刘昌福和妻子一起来深圳打工。远走他乡，一方面是为了赚钱，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刘昌福忍受不了村子里的风言风语。很多人都在背后暗暗说他“不男不女”、“不正常”。
　　
　　由于只有小学三年级文化，字都认不全，妻子也只有小学文化，两个人只能捡破烂或者当清洁工、干力气活维生，生活异常艰难。特别是刘昌福，身份证上明明写的是“男性”，可看起来却更像个女人，很多招工的单位一看，就立刻把他赶走。
　　
　　不久，妻子就回老家了，但刘昌福却坚持留了下来。后来，他在工地上找到一份力气活。说起那段日子，他说很尴尬：“工地里我和其他男工友一起洗冷水澡，我第一次去，刚脱了上衣，旁边的工友看到我，抓起衣服就跑。后来每次见到我都躲得远远的，他们都以为我是女人。”
　　
　　爱情坚定做女人心
　　
　　现在，刘昌福在福田区园岭社区一家超市做清洁工，和7名女工同住一室，他开始穿起了女性服装，上女厕。工友们对他不错。“在这里大家都把我当成女的，室友们对我也很同情。”刘昌福的一名工友说，刘昌福人很善良，而且力气要比一般女人大很多，“谁有困难都喜欢帮一把”。
　　
　　今年5月，异乡漂泊多年的刘昌福收获了意外的爱情。一次，和老乡外出，在工地里认识了做泥水工的广西籍男子蔡松明。两人一见钟情，交往10多天后，刘昌福将自己的情况如实告知男友。两人的关系随即陷入僵局，“一连20多天，他都没有跟我联系。”故事没有结束。蔡松明最终用爱的怀抱，接纳了比自己年长两岁的刘昌福。手牵手逛街、为心爱的人洗衣服……甜蜜的爱情更加坚定了刘昌福做女人的心。
　　
　　11月，同住园岭社区的热心刘女士得知刘昌福的苦衷后，鼓励他勇敢寻找自己的幸福，陪他走进了医院。当咨询得知，做变性手术需花费数十万元，刘昌福默默低下头流泪，“我的命太苦了……”
　　
　　经媒体报道后，深圳鹏爱医疗美容医院向他伸出了援手，决定免费对他进行性别鉴定。如果需要，将对他进行性别矫正手术，手术费用全免。11月26日，刘昌福住进深圳鹏爱医疗美容医院接受为期半个月的住院检查。
　　
　　变性前需先离婚
　　
　　昨日上午，深圳鹏爱医疗美容医院正式向媒体公布了刘昌福的性别障碍鉴定结果及治疗预案。该院教授田亚华说，通过对刘昌福进行体格检查、X光、B超、红外线断层扫描、细胞遗传学（性染色体）、性激素水平以及个性特征、心理行为等项目的检查与检测，诊断结果为：1.先天性睾丸发育不全综合征；2.性身份障碍。这个结果说明刘昌福既有性生理缺陷，也有严重的心理顽症。
　　
　　田亚华称，这两种疾病同时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非常罕见。针对这个结果，根据患者意愿可以有两种不同的治疗方向：一是给予雄性激素治疗和心理辅导，让其重拾男性身份（为了外观或心理因素，需做乳房成型术）；二是通过性别矫正手术使其成为身心合一的女性。
　　
　　该院院长胡青表示，在多次与刘昌福沟通交流后，他们决定为其实施矫正手术，让他变成真正的女人。这一系列的治疗需耗时10个月，手术费30万元将由医院承担。目前，刘昌福还需要提供10份法律文件，比如，他以书面形式要求接受变性手术的同意声明、精神病专家证明其精神状态正常、易性癖的诊断正确无误、户籍所在地公安部门进行司法备案，同时出具无犯罪记录并同意术后更改患者性别的书面证明等等。
　　
　　“他还要和老家的妻子离婚，我国婚姻法明确规定，婚姻的主体必须是异性的男女，同性的人是不能结婚的。”胡青说，本月中旬，医院将派医护人员随刘昌福回四川，办妥离婚手续。
　　
　　刘昌福就职的超市主管李先生也到场支持刘昌福的变性决定，“我们一直以女性角色对待他的。”刘昌福术后能否继续回超市工作？李先生表示，目前尚不清楚公司高层的决定。

　　小插曲>>>
　　
　　害羞恋人直面镜头
　　
　　 突出的胸部、没有喉结、女性的声音，第一眼看到刘昌福会误以为他是名中年妇女，但宽大的手脚却暴露了他的男儿身：身高1.71米，42码的大脚，比普通男生还要大的手掌。和男友并坐在病床上的刘昌福一身女性装扮：前额一字的刘海，齐肩的长发染成暗红色，手指甲涂上淡淡的指甲油，印有花朵图案的丝袜，深红色的毛衣。
　　
　　面对众多媒体的镜头，刘昌福的男友蔡松明显得很羞涩，一直端坐着，说话声音不大。相比之下，刘昌福显得大方多了，每当记者问到两人的爱情时，他都会先扭头看看男友，两人对视笑笑后再回答，不时会用手捂起嘴害羞地笑，或用手指缠绕着毛衣的下角。
　　
　　昨日上午11时许，新闻发布会正式开始，坐在台上的刘昌福开始紧张，拿起话筒一会站着，一会又坐下，几度语塞。在旁人的提醒下，他才想起口袋里有事先准备好的讲话稿，对着讲话稿念了几句，他再度紧张得无语，两眼茫然地看着远方。活动一度陷入僵局。“我读一句，你跟着我念一句。”一旁的男友看着着急，拿过讲话稿，小声地念着，总算帮他完成了这一环节。活动结束后，有摄影记者起哄，让两人拥抱一下，这回轮到男友不好意思了，不停摆手，“这么多人，不要了。”刘昌福一把搂过男友的肩膀，一头埋进其胸膛，也许我们的闪光灯太闪了，目光太亮了，他需要些许的喘息。

　　对话>>>
　　
　　“做不成女人，我只有去死”
　　
　　 记者：你决定做变性手术的事，有告诉老家的妻子吗？
　　
　　刘昌福：打电话跟她说了，她也同意离婚。对她我很愧疚，我不能给她幸福。我打算将家里的几间楼房全部都给她，离婚后我什么都不要。
　　
　　 记者：手术会有痛苦，也会有危险，你考虑过吗？
　　
　　刘昌福：我知道……反正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改变我做女人的愿望。做不成女人，我只有去死。
　　
　　记者：手术成功后，你们有什么打算？
　　
　　刘昌福：我先要改名字，要一听就纸知道是女的。如果他愿意，我愿意跟他一起生活，一起去广西也行。我会当他妈妈是我妈妈，孝顺她。
　　
　　蔡松明：（微笑不语）
　　
　　记者：那你会娶昌福吗？
　　
　　蔡松明：会。
　　
　　记者：你家里人知道这件事吗？
　　
　　蔡松明：不知道。
　　
　　记者：明天报道出来后，你家人可能就会知道，他们能接受吗？
　　
　　蔡松明：（沉默一会）接受就接受吧，不接受……顺其自然。